
站在白砦村這棵500多歲的白蠟樹下,能清晰地看到歲月留下的痕跡。
粗壯的樹干是它最引人注目的地方,大大小小的樹瘤從底部一直向上延伸,就像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的老人手背凸起的青筋,分叉的樹枝像五個手指一樣指向天空;樹皮早已褪去了初生時的光滑,變得粗糙而厚實,深深淺淺的裂紋縱橫交錯,是歲月用風(fēng)雨打磨出的獨特紋路。
冬天的古樹,褪去了滿身的樹葉,卻又在不經(jīng)意間透出一種沉靜的生命力量。那是在黑褐色的老枝上又分出的一簇簇白色的枝丫,它們向四面八方延展,為這古老的生命繼續(xù)書寫堅韌與生機。

△500多歲的白蠟樹
一棵樹、一口鐘、一村事
“這些都是近二十來年時間新長出來的”,站在樹下的白偉,見我們也發(fā)現(xiàn)了這些新枝,高興地說,“夏天的時候這棵樹可茂盛了,樹蔭能蓋住這大半個院子。”
白偉是高新區(qū)溝趙辦事處白砦村的村民,今年剛滿60歲的他,是守著這棵白蠟樹長大的。白偉如今居住在距離古樹700多米的安置房里,2015年,白砦村整體拆遷,村里的原址上只留下了一座清真寺和院里的這棵白蠟樹。

△樹枝向四面八方延展
“白砦村不大,這棵白蠟樹就長在我們村的南邊”,站在白蠟樹下,白偉向北邊指著對我們說,“我們村分為南街和北街,樹前面的這條路就是南街,前面有個高的土崗,再往前走就是北街?!?/span>
這棵樹雖然位置靠南,但在村民眼中,卻曾經(jīng)是整個白砦村的中心。“我記得小時候我還爬過這棵白蠟樹,樹上掛著一口鐘”,白偉指著古樹北邊一棵較粗的樹枝說,“鐘不大,聲音卻很響,上世紀(jì)70年代的時候,村民們出工和收工都靠這口鐘來召集,要是有什么事情要開會,也敲鐘,大家到樹下集合?!?/span>

△黑褐色的老枝上分出白色的枝丫
如今,白蠟樹上掛的鐘早已不在,就連樹枝上的勒痕都已無法辨別,但是站在樹下,我們透過白偉的描述,仿佛聽到了當(dāng)年回蕩在村莊上空的悠揚鐘聲。
早上,清脆的鐘聲能傳遍整個村子的各個角落,聽到鐘聲,男女老少就扛著鋤頭朝著田埂走去。到了傍晚,白蠟樹上鐘聲再次響起,那是收工的信號,大家又三三兩兩地結(jié)伴回家。經(jīng)過白蠟樹時,村民們會停下來在樹蔭下歇息,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村里的大小事務(wù),孩子們圍著樹干追逐嬉鬧,縷縷炊煙飄到樹下,勾勒出一幅煙火氣十足的生活圖景。

△粗糙的樹皮
鐘聲曾經(jīng)是村莊的脈搏,白蠟樹則是村民們記憶的錨點。村莊雖已拆遷,但白蠟樹依然承載著一代又一代白砦村人的集體記憶與鄉(xiāng)土情懷。白偉告訴我們,逢年過節(jié),不少搬出去的村民還會特意回到這里,在樹下站一站,看一看,仿佛就能找到回家的感覺。

△白砦村的白蠟樹
白蠟樹與白砦村
這棵承載著鄉(xiāng)愁的白蠟樹究竟是誰栽下的,村民們已記不起來,不過這棵古樹早已將根扎進這片土地深處,與村莊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。
“我們村都姓白,據(jù)說是明代時從孟縣(今孟州市)的桑坡遷入鄭州這一帶”,白偉拿出厚厚的村志給我們看,“有三個白姓兄弟來到這里給人家當(dāng)長工,就留在此處,經(jīng)過幾百年的繁衍生息,形成了白砦村?!?/span>
當(dāng)年栽下這棵樹的白氏先輩,也許只是要用它放養(yǎng)白蠟蟲生產(chǎn)白蠟用于照明。想不到的是,這棵樹會巍然屹立500多年,成為這場漫長遷徙與定居的“重要見證者”。

△新生的樹枝
如今,村莊已換新顏,古樹也煥發(fā)了新的活力。新長出的樹枝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,與黝黑的老枝形成鮮明對比,仿佛在訴說著老樹生生不息的生命力。
為了更好地保護這棵古樹,相關(guān)部門會定期派人前來檢查樹體健康狀況。“鄭州的古樹,白蠟樹并不多見,2018年的時候,我們就為它掛上一級古樹的銘牌”,中原區(qū)高新社會事務(wù)中心公共事業(yè)部工作人員張慧麗說,“古樹有什么問題村民會及時告知我們,看著它長勢這么好,我們也非常高興?!?/span>

△大大小小的樹瘤
這棵500多歲的白蠟樹,曾經(jīng)用身上的白蠟蟲為村民帶來光明,也用枝頭的鐘聲喚起村莊的早晨,它曾是孩子們的樂園,也是村民議事的聚集地。
村民們搬離了舊址,這棵白蠟樹依然靜靜地矗立在那里。在這個冬日,我們站在樹下抬頭仰望,分明看到古樹的細枝上已經(jīng)長出小小的嫩芽,它正等待著新的春天。

△枝干伸向天空
白蠟與藥王孫思邈
白蠟,因古人在樹上放養(yǎng)白蠟蟲,生產(chǎn)白蠟,故而得名。
據(jù)說,白蠟的起源歸功于藥王孫思邈。孫思邈曾看到白蠟樹的果子成熟后,樹枝密布一層小蟲,不久他又發(fā)現(xiàn)樹枝上竟然長出一層白霉(后來稱之為蠟花),他將白霉提煉成的白蠟,可治刀傷,有止血生肌的功效。
白蠟熔點高而且硬,不易變形,可制成長蠟燭,利于使用、保存和攜帶。千古名句“春蠶到死絲方盡,蠟炬成灰淚始干”說的應(yīng)該就是白蠟。直至近代煉制石油副產(chǎn)品石蠟的出現(xiàn),才逐漸被取代。
編者按
“要把古樹名木保護好,把中華優(yōu)秀傳統(tǒng)文化傳承好?!绷?xí)近平總書記的重要指示,為守護自然與文明的珍貴遺產(chǎn)指明方向。
2025年3月15日,《古樹名木保護條例》正式施行,這部我國首部針對古樹名木保護管理的行政法規(guī),以法律的堅實臂膀,為“綠色國寶”筑起全方位守護屏障。每一棵古樹都是活著的歷史典籍,守護它們,就是守護文化根脈,延續(xù)文明薪火。
“前人栽樹,后人乘涼”的古訓(xùn),在鄭州這片熱土上化作跨越時空的生命交響。從阡陌交錯的農(nóng)耕時代到鋼筋森林的現(xiàn)代都市,鄭州的古樹守護著一代又一代人,忠實地記錄著城市版圖的滄桑巨變。
中原網(wǎng)推出“古樹長歌·根脈中國——尋訪鄭州古樹”大型系列策劃報道。讓我們一起,去看看鄭州的古樹,就像去見一個久未謀面的老朋友,探尋它們所蘊含的歲月故事。
來源:中原網(wǎng)
編輯:張萌 劉曉哲
一審:賈春毅
二審:孫瑞永
三審:王桂林














